每一个项目对建筑师来说都是一个挑战,而建在山里的别墅对建筑师更是考验。山中的项目,建筑物必须与周边环境发生关系,建筑师要充分考虑建筑与用地之间的关系来合理利用当地地形、地貌和其它自然环境。发展商给建筑师充分发挥创造力的自由度,唯一给出的限制是要使用当地建筑材料、资源和劳动力。
既然出现在一个特定的环境里(长城脚下),环境将成为建筑设计的主角,环境将刺激建筑师主动追求与自然建立最佳的 “ 对话 ” 方式,给居者独特的视觉经历。同时建筑师还要处理好建筑内部的空间关系 —— 在建筑内自观。因为建筑自身的文化内涵既是美学的也是哲学的理性分析,是建筑师强烈要表达的东西。虽然每位建筑师面对的是相同的地理和人文环境,但对建筑不同的理解和不同文化背景以及不同的生活背景,都将使这些房子风格迥异并具有鲜明的个性。建筑是建筑师的个性表达。
建筑的参与,对环境是破坏还是添彩
在长城脚下,它进入我们的视野处于一种等待被评价的状态。一个好的建筑应该和自然连续地融为一体,而不是破坏原来的自然环境,所有的建筑都应该成为一种风景,另一种自然,而不仅仅是一个建筑。长城脚下的这些建筑在其建设过程中就以砍伐了几百棵树为代价,在打破了天然丛林的样貌,又依托于长城这样一个符号极为特殊的背景,它们的出现对这片环境是破坏还是添彩?
设计师安东尼奥认为建筑应该成为山的一部分,所以在建筑的底部设计了 “ 脚 ” —— 顺着山坡砌了两堵红色混凝土墙支撑起一座悬空的房子。建筑屹立在山腰,悬臂使山坡顺着走势一直延伸到天井,天井里有和外面山上相同的绿色草坡。从纯封闭的阳台到半开放的阳台再到完全开放的屋顶平台。建筑有一条精心组织的路线来处理从室内到室外的关系,并提供了不同视角的观景点。因此有建筑剪裁过的天空,有剪裁过山间风景的室内,有贯通东西向的阳台,有四面皆开阔的屋顶花园。
建筑的正面呈家具状,由混凝土和木材制成。安东怕用白色或灰色看上去太过突兀,而用了红色和黄色红色的水泥是在水中添加了氧化铁,使它更接近土壤的颜色。房子彩色混凝土外墙的效果应该是平整光滑的,因为工人抹灰工艺没做好就干脆把墙面打毛,得到一种粗糙的效果。为了更契合环境,黄色的木质也是配合自然而来。建筑仿佛在山地中自由的生成。就像安东自己形容的 ——“ 建筑透过建筑师获得表情 ” 。
“ 修造基地 ” 的目的在于使用地和建筑物形成对比。而隈研吾却在长城脚下反其道而行, “ 长城周边风景的那种粗犷非常美丽,我不要用 “ 基地 ” 去抹杀它,正相反,我想以它的精度为基准,将建筑粗犷化,从而使二者达到和谐统一。 ” 这座玻璃幕墙的建筑经竹子围合,柔和地处理了自然地形与人造建筑间的分际,但批评者还是指出,在这样一间极适合作为古装武打言情剧拍摄场地的房子里,人与自然在人的内心深处是不沟通的,因为人只是像古龙看世人一样窥视风景,却无法被环境爱抚。。
泰国女建筑师堪尼卡设计的这一套纯白色的房子,多少是向经典建筑美学有所妥协的,白墙的阴影有着迷人的视觉效果。这位女建筑师认为人类的行为在引领着建筑设计,她的白色建筑被设计成符合人们行为习惯的公共休闲场所。她希望设计传递给住户一种轻松、自然、休闲的感受。房子试图满足房主建立各种 “ 联系 ” 的需求,通过创造户外空间如阳台、庭院、无顶平台,创造室内和户外之间、人和自然之间的联系,通过强调公用空间的重要性,如客厅、餐厅之于卧室,创建人和人之间的联系。每一个空间在不同的部分和规模表现出人造和自然的会战,从宁静的入口到天空,从伸展至主平台的餐厅、客厅和起居室到脚下的山谷,到能让你理解山脉形状的开阔的屋顶平台。
在看场地时,坡地上棵棵笔直向上的杨树吸引了古谷诚章的注意,他从这里找到了灵感,有了用纵长的矮栅栏状的墙面构成呈 L 形的平面,竖线条的落地窗在屋内反看树林,把在树林中逍遥自在的乐趣延伸到室内,人在屋里可以山水论画,也可以画论山水。为了能透过树木望见夕阳下的长城,他将饭厅所在的边房设计为朝西,并把透过露台朝户外眺望的区域里的具有中国传统的取暖床 ——“ 炕 ” 改造成类似日本的廊檐似的细长形,为的是创造一个观景的平台。
结构,向居住习惯挑战
长城脚下的公社最遭人非议的除了这组建筑与环境之间的关系存在着某种牵强附会的革新,还有一点就是它向人们的很多居住习惯提出挑战。
保持着对典型住宅形象的怀疑,张智强 “ 企图重新思索亲密性、隐私性、自发性和灵活性的本质,以无限想象空间和感官愉悦为原则,提出一个满足最大弹性空间的简单设计。 ” 箱宅的建筑外形像一列火车车厢,混凝土地基支撑钢结构主体,主体悬伸地基而出。为了模糊房子内、外部和家具之间的界限,整个结构和所有元素都覆盖上同质材料。这是一个 “ 把所有的不知道都包容进去 ” 的、可以翻开、盖上、机关算尽、如同迷宫一般的房子。房中的一切如家具、柜子、甚至洗手间和厨房、卧室都隐藏在地板之下。你可以根据需要把这个 40 多米的房子作为一个完整的超大空间,也可以在不同的部位拉开地板,将房间随意分割为不同功能的空间。只是有人提出,谁愿意每天上厕所或下厨时,还要把卫生间或厨房翻上翻下呢?
家具屋是 “ 公社 ” 里唯一建筑层数为一的别墅。为了让宽阔的基地发挥最大优势,坂茂引用了中国传统四合院建筑的概念, “ 当我站在那块基地上时,首先浮现在我眼前的是中国传统的老百姓住宅中那小而整齐的围绕着寂静庭院的平房。 ” 他让中庭座落在住宅正中,各功能区则以基本的方形围绕庭院配置,建筑像一个正方形的盒子。每个房间都有开窗可观赏周边景色,考虑到私密性和开放性,开窗尺寸不同。客厅南、北两面用玻璃幕墙来尽揽山中及庭院景色。不过人与人之间的隔离实在是太分明了,以至于你一进入门,永远无法在 5 分钟内判断出屋里有没有人,哪间屋有人,除非那人正大开音响。
材料,创造新的居住经验
一个建筑的丰富程度,很重要的一个方面即取决于材料的选择,一个优秀的设计师对自己、对建设者、对未来或一种罕见材料的新的使用方式都有可能创造一种新的居住形式。
从材料和技术出发,带动建筑观念革命的日本建筑师坂茂,在设计中依然注重材料。坂茂精心研究中国构造中的制式尺码与材料的开发,并大胆尝试一种意外在中国建材市场发现的竹集成材料,用这种强度介于木材与铁之间的材料,构成他在长城脚下的预制装配式住宅 “ 家具屋 ” ,在试图体现材料与自然高度融合的智慧。家具屋的大胆尝试对中国的施工技术水平是一次挑战。
张永和的山水间或二分宅,位于 12 个别墅的最高处,依山就势,一分为二拥抱着山谷,形成半自然半建筑的庭院围合,将风景尽收宅内。山水间是生态的:它是由中国传统的夯土墙和木框架构成,对环境的影响将限制在最低。保温隔热性能俱佳的夯土墙可形成冬暖夏凉的室内环境质量。
隈研吾所有的作品都有一个基本的概念,就是 “ 反物体( ANTI-OBJECT ) ” ,他认为设计一个孤立的物体和自然突兀的结合是反自然的。他学习万里长城的 “ 建筑方法 ” 。具体说就是指建筑与用地之间的关系。
“ 通常我们认为,建筑是建造在被修造成平地的 “ 基地 ” 上的孤立物体。而万里长城在外部形式方面却完全与之对立,它是在保留了复杂的倾斜的基础上建造起来的延绵不断的连续体。我力图摸索建筑究竟能与这种形式靠到多近,于是,我在未经修造的斜面上将细长的平面形小心翼翼地放了上去。 ”
在全球化的背景下,越来越多的建筑师,尤其是亚洲建筑师更强调使用当地的自然材料,隈研吾的很多建筑作品就是如此。此次他的设计大量采用了竹子。他把节距、粗细各不相同的各种各样的竹子的实物模型立在基地上,一边对风景与建筑的精度的连续性进行确认,一边进行作业。根据竹子的密度和直径,提供各种不同空间的分割。竹子墙分隔的只是空间,玻璃、竹壁开敞地向山谷处延伸,使内外空间连成一片,尽观山景。 →
怎么获的奖?
2002 年 3 月 20 日 ,威尼斯双年展策展人迪耶 · 萨迪奇给张欣发来了正式参展邀请。迪耶 · 萨迪奇在邀请函中写到: “ 本届威尼斯双年展的主题是 NEXT ,即未来。我们正在世界各地寻找能为未来十年的建筑业树立一个里程碑的重点项目。而亚洲建筑师走廊 ( 注 : 后改名长城脚下的公社 ) 从许多方面将正是这样一个在建筑创意中结合了美学理念和浓厚的亚洲个性的完美建筑。 ”
2002 年 9 月 “ 长城脚下的公社 ” 作为中国建筑的代表,第一次参加威尼斯建筑双年展。 9 月 7 日 从遥远的威尼斯传来喜讯, “SOHO 中国 ” 的张欣以策划 “ 长城脚下的公社 ” ,荣获第八届威尼斯双年展 “ 个人建筑艺术推动大奖 ” 。获得大奖后的 “ 公社 ” 已经成为一个 “ 文化事件 ” 在世界范围内被报道和传播。 “ 公社 ” 在威尼斯获奖,对中国是第一次,对于威尼斯双年展也是首次将专业的建筑界奖项颁给非专业人士。从中我们看到来自权威人士的态度:建筑不再是专业内部的事情,它将与社会、文化、商业发生关系。
开发商 “ 希望建一个私人住宅的当代建筑博物馆,并且希望通过这个具有实验性的举动影响中国一代的建筑师、开发商和消费者,为我们新生的 “ 年轻 ” 国家在当代建筑的发展上作出贡献。 ” 但愿这是我们建筑时代的一个良好开端,这个开端不是大家都去搞一个走廊,而是大家能容忍建筑产生争议,一个不产生争议的作品,它的启示性价值是很低的。
文 / 佑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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