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建筑披上华服
二十世纪艺术主要的革命都是发生在视觉领域的。商业社会出现的平面设计师,操纵着这个可视化世界
的视觉法则,探索着图形、图像、图案的新世界,渲染着城市文化的光怪陆离。
服装设计师和平面设计师开发的视觉语言,为建筑师们广泛地借用,建筑和工业产品随之而变。而建筑
表面的各色装饰如同多姿多彩的服装造型一样,顷刻之间征服了所有人。
装饰犹如一股势不可挡的回潮,正在人们当今的生活中回荡。
谁能想象,一百年前,装饰竟是一种罪恶
在现代主义精神统治艺术、设计领域的漫长年头里,装饰如同瘟疫,令所有和艺术有点瓜葛的人,都避
之唯恐不及,唯恐沾染上装饰的“俗气”。建筑师阿道夫 · 鲁斯(Adolf Loos)1908年发表了《装饰与罪恶
》一文,他认为装饰就好像是人类发展过程中的瘟疫一样,让整个人类倒退。
阿道夫·鲁斯对装饰的痛恨是基于自己对未来生活的描述:他认为那时候的人应该过上天堂般的自由生
活,而耗费时间和金钱,甚至牺牲了个人的健康去生产华而不实的装饰物就显得极为多余。这种装饰在他看
来就是那些令人讨厌的繁复的小玩意儿,带有图案的壁纸,镶着花边的垫子和各式各样绘有花草鱼虫、飞禽
走兽的杯子、花瓶等等。
装饰的罪恶也就主要体现在了道德层面。现代派得以立足的道德基石就是任何设计和制造要遵守绝对效
率这条经济原则,从本质出发,力求简洁和直接。阿道夫·鲁斯很明确地认为罪大恶极的装饰在浪费时间、
社会资源、生产资源和金钱以外,简直一无是处,人们从中得不到任何有意义的东西。
“ 好的生意是最好的艺术 ”—— 安迪 · 沃霍尔
倘若有设计师和制造商渴望有所作为,对社会和经济发展有所贡献,那么远离装饰是必须的一件事。然
而设计师们对装饰的偏爱总是难以遏制。
在今年的米兰国际家具展上,装饰主题的家具频频可见,这代表着一种趋势,也说明人们的居家生活永
远没有办法和装饰说再见。现代生活中采用新技术与新材料呈现出来的装饰是这种风格的一种探索和进化。
装饰的回潮亦如时尚的轮回。工业社会初期的阿道夫·鲁斯无法预见今日的信息时代,更难以理解消费社会
的商业信条。"好的生意是最好的艺术",安迪·沃霍尔的话说明商业与艺术的关系从来不是泾渭分明的,反
而有时是可以互相取代的。
消费时代的设计师们已经成为最贴近娱乐圈的明星人物,二者一起出现在时尚杂志,娱乐的态度也体现
在他们的设计之中。向服装设计师学习,向动物毛皮学习,向所有的浮雕学习。点缀小亮片的晚礼服成为伦
敦一个百货商场的新立面,毛茸茸的皮草成为一个太阳能建筑的灵感来源,而裁剪、折叠、拼贴已经成为设
计师们对于城市表皮进行操作的基本手段。
上个世纪末,从Prada开始的商业机构与明星建筑师合作,引发了一系列奢侈品牌的相关动作。对于建筑
师而言,这样的机构提供了最大的自由度,成为他们最好的客户,对于商业机构来说,明星建筑师、明星设
计师、明星艺术家以及来购物的明星们给普罗大众带来美轮美奂的设计和足够的幻想,刺激的是更多的消费
这里的消费不但是你购买的物品,还有你在这里获得的体验和娱乐,而这一切打包在商品里,一并收费。
消费就是一切。装饰是策略,是符号,是伪装,是幻觉,恰恰不再是罪恶,也许从来就不是。所有的这
些设计都是视觉奇观,它们第一眼是动人的,而在这种美丽之后隐藏着足够的逻辑使这个设计成为自治的个
体,能够再一次打动你,从而使设计的体验成为感觉与才智上的愉悦,一次完美的娱乐。
建筑变身 “ 华服 ”
消费时代的建筑师发现了这个时代的设计秘密——最大限度地给人们提供视觉上的刺激、幻想和欲望。
看到大牌服装设计师天天摇着白色鹅毛扇,在时尚舞台上扭臀摆胯、招摇过市,建筑师们也纷纷“揭竿而起
”,抛去他们理性主义的面纱,以最热烈的姿态拥抱时尚,拥抱装饰,他们要把建筑当做一件闪亮的华服,
刺亮每个人的眼。
“透明内衣”建筑 ——台北外科整形美容公司
麦克尔·杨(Michael Young)不久前完成了他在台北的第一件室内设计,客户是亚洲一家最有名的外科
整形美容公司。这项设计的挑战在于把美容院的雅致和外科医疗环境的严肃性恰到好处地融合在一起。建筑
师特意邀请他的设计师、艺术家妻子卡特琳·彼特多特杨(Katrin Petursdottir Young)来做平面设计。
卡特琳使用了可丽耐公司的CNC技术,为整形公司的地面制造出透明内衣般的梦幻效果,同样的技术还
用到了所有的玻璃门上,让不同浅色渐变效果在各个会议室之间起到微妙分割的作用。麦克尔·杨说 " 我认
为在地面上采用巨大的装饰绘画形式营造出了一种完全充满幻想的氛围。
“ 晚礼服”建筑——日本 Zona 教堂
由克莱恩·戴瑟姆( Klein Dytham)建筑事务所设计。当你初见这个造型独特的建筑时,绝对不会认为
它是一个基督教堂。因为它所展现的决不仅是一枚简单的十字架。教堂的外部造型有如两片树叶搭在一起,
就像是“无数片树叶中有两片轻舞而下,相叠于地面之上”。在周围绿色植物的衬托下,屋顶上缠绕的树叶
图案如诗一般朦胧美丽,喻意教堂里举行婚礼的新人永结同心,爱情之树常青。
建筑的移动钢铁外壳在视觉上非常生动,尤其是在晚上。这些错综复杂的植物和花的图案由 4700 个孔
组成的,上面覆盖着聚碳酸酯镜片,最后再涂上丙烯酸环氧涂料。美丽的图案让这个重达 11 公吨的建筑结
构看起来就像纱幕一般的轻盈,这个镶有花边的外壳会随着婚礼高潮的到来缓缓打开,将室外的水池和花园
呈现给大家。
“ 品牌服饰”建筑——目标旅店( Target Inn )
19世纪风格的东汉普顿酒店的目标临时店铺用不同的墙纸装饰一新,由设计组合 Omnivore 与来自纽约
布鲁克林的Avi Adler工作室的大卫·斯达克( David Stark )共同完成。她们设计了 10 种不同的墙纸,
每种墙纸的设计中都使用了酒店的标志,并以一种轻微的幽默方式将维多利亚风格的和巴洛克风格的传统图
案进行了再设计,同时呈现出一种时尚的、玩世不恭的味道,如 " 后院烧烤 " 房采用的是华丽的大花朵墙
纸,不禁想起让人垂涎欲滴的海鲜牛排。
“ 朋克服饰”建筑——时代广场零售店(Target Times Square Temporary Store)
纽约平面设计工作室 Omnivore设计的目标旅店在时代广场的零售商店( Target Times Square
Temporary Store)里 Pop 风格的室内设计,是与设计师 David Stark 一起合作完成,墙面上充满装饰,其
触目的视觉效果是对 60 年代 Pop 风格的直接引用,其中混合了 MTV 中流行使用的平面图形元素,美女正
面头像、街道路标、云朵、自由女神像,连同酒店的标志,使空间富有一种夸张的膨胀感。室内空间被布置
成了微缩的城市广场的感觉。室内空间中包括了若干城市当中的公共设施的模型、地铁站、路灯、书报亭、
布鲁克林大桥,都被包装在统一的平面图形元素中。
“ 粉红色皮草”设计——"Day Tripper"长椅
荷兰鹿特丹设计师于尔根·贝(Jurgen Bey) 慎重地考虑丰富的传统图案和古老的手工艺技术。他设计
的"Day Tripper"长椅足有七米,它成了日本东京某街区的一道实体景观。“Day Tripper”长椅的造型概念
源自于街头匆匆过往的行人,人们的穿梭随时间匆匆消失在图案上。于尔根·贝认为这个从无到有的城市景
观可能会以大块拼补传统为骄傲。因此,设计师邀请行人坐在一个由许多老式座椅平凑在一起组成的新椅子
上,这把特殊的椅子就是人们面前被粉红色花瓣所包裹的“Day Tripper”长椅。植物图案来自传统的东亚图
案里的元素,设计师将这些装饰的外面用丝网印刷的方式呈现出来。装饰味十足的粉红色调是流行文化中独
一无二的."Day Tripper" 长椅与当代生产保持一致性的地方是它采用了聚亚安脂和聚酯材料。这种传统和现
代的组合设计师意欲告诉人们:与时代同行的时候不必将过去全部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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