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光盒子和消失的房子
沙里宁说过：城市是一本打开的书，从中可以看到它的抱负。这个城市越来越炫目，人们渐渐发现，城
市里林立的高楼越来越多的同时，值得人们深藏在记忆中的建筑却越来越少。
上海法租界孙中山家族的旧宅边上出现一栋似打眼，又不打眼的建筑，这就是 Z58 ，说它是企业的办
公地，倒不如说它是一个半私密的会所，除了设计独特的展厅和办公区外，它有超豪华的客房，酒吧，多媒
体放映室，装备齐全的健身房，阅览室和三面水环绕的自然氧吧。这些概念都突破了传统企业大厦的边框。
Z58 的设计者就是隈研吾。
每次在隈研吾的设计中都能看到石头、竹子、植物、水这些最天然的材料，用最朴实的东西表达的却是
一种最现代、最时尚的设计理念。
铺了水的地面是这个建筑的主角。墙壁尽可能采用玻璃以消去存在感。不是说只要采用玻璃就能让建筑
消失，只有做到让空间连续起来、让环境和主体切实地结合起来，那时才能说建筑消失了。
隈研吾在接到改造此地的厂房时，首先想到的光。因为这是一个专门作高档高学研究、生产代理的企业
如何在整栋建筑中恰当运用光影和水是客户的要求。难度更大的是，这些光源必须是自然光，包括阳光和月
光。要让建筑和光有所对话，就要注意选择的材质和设计的方案了。
隈研吾将水、光和影充分融合到一起，设计灵感来源于布鲁诺 · 陶特的水晶宫。布鲁诺 · 陶特
1933 玻璃的建筑的最基本构想是以地面与顶棚两个水平面来确立空间。玻璃的建筑的最基本构想是以地面与
顶棚两个水平面来确立空间。
隈研吾曾经在日本尝试用水做缘侧，期望能达到把广阔的太平洋与玻璃盒子中的主体有力结合起来的效
果。在Ｚ５８的设计中，他又一次运用了水做缘侧，这次他的创意更大胆，要缘侧悬空。第５层楼的玻璃房
子周边都是水覆盖，悬空的水的缘侧可以沿着特殊设计的外墙面进行水循环。关掉阀门，静态的三面水环绕
的氧气吧有一种姿态；水动起来，波纹一路闪下去，别有风景。这个水的缘侧的边缘部分的细节处理是最关
键的，被整整齐齐切断了似的边缘才能让环境与主体自然地结合起来。
要光和空间对话，除了玻璃、不锈钢的材质运用之外，空间与空间之间需要分割时也尽可能不设墙，而
是采用通透的玻璃。在西洋建筑中如何对柱子和墙进行处理是希腊以来建筑论的中心论点，在建筑构成中柱
子和墙等垂直部分也是决定建筑形态的最重要因素。
在水与玻璃的交融中，设计大师同样重视地面的设计。铺了水的地面是这个建筑的主角。墙壁尽可能采
用玻璃以消去存在感。不是说只要采用玻璃就能让建筑消失，只有做到让空间连续起来、让环境和主体切实
地结合起来，那时才能说建筑消失了，而人对空间的体验被突出了。为了达到这个目的设计师的注意力都集
中在对地面的处理上，需要以地面为媒介把主体与环境连接起来。在反复的实践中让人们渐渐去理解 “ 让
建筑消失 ” 这句话的含意。
对于建筑来说最重要的不是形态或造型，而是构成这个建筑的粒子。如果设计师们能够成功地设计出最
合适的粒子，建筑与环境就能相互融合，建筑也就消失了。
在水环绕的玻璃房中，隈研吾采用的材料是玻璃、不锈钢等现代工业产品，但空间设计原理却是借鉴于
日本的传统建筑空间，而且他是从一个身处现代主义的运动中心的西欧建筑师学到这一点的。设计师往往通
过不同文化的交流才反过来认识到自身传统的价值。
隈研吾曾一直强调建筑的 “ 反物体 ” 的概念。 “ 反物体 ” 是一种科学的说法，任何一种物质都
存在其反物质，比如质子有反质子，电子有正电子等等。引申一步，在做设计时，他不会设计一个孤立的物
体，因为这样做是反自然的。
在隈研吾眼中，建筑最重要的不是形态或造型，而是构成这个建筑的粒子。如果设计师能够成功地设计
出最合适的粒子，建筑与环境就能相互融合，建筑也就消失了。在这样的思考与实践中，隈研吾看到的不是
简单地把建筑埋起来，而是用把建筑粉碎解体的方法来使建筑消失的可能性。
广重着眼于构成自然界的粒子，用粒子的多层重叠来表现自然的本质。这种方法为印象派美术及赖特的
建筑所继承。而位于现代主义运动中心的勒 · 柯布西耶是用完全相反的方法来做建筑的。他想以混凝土制
作的强烈的形态体量与自然形成对峙。他的建筑是与自然彻底相争，绝不妥协的。那种与自然的清晰对比正
是赖特式美感的根源。粒子的设计完成了，其他的因素，如平面、形态也自动解决了。传统的设计流程是首
先决定平面和形态，最后再考虑室内外分界部分的细节，对此隈研吾的设计流程本身是逆转的。
通过隈研吾的设计，人们可以看到，如果能把自然素材从这种束缚中解脱出来，使它处于仿佛浮游于宇
宙的自由独立的粒子状态，那人们就可以重新迎来自然的回归。使建材化为粒子，光、风、声音就可以自由
地穿过。以粒子为媒介，环境与主体就能更紧密地结合起来。这样，自然与人重新合二为一了。
同样的道理，玻璃幕墙往往隔断了环境与主体的联系。不是只要使用透明的玻璃就能成为开放性建筑的
隈研吾曾经说过表面看起来十分脆弱的东西，仍然可以十分耐久。他强调说： “ 弱建筑 ” 之精意在于 “
平衡 ” 。就像自行车，只要持续的踩，便能保持平衡，不会倾倒。建筑物也是一样，看似坚固的建筑，其
实只会带来错觉，终究耐不起巨灾的考验；而弱建筑只要不断的定期保养与维修，也能保持稳固。
而建筑的透明性不是单纯视觉上的连续性。这里所说的透明的状态是主体与环境相互联系、融为一体的
状态。设计大师期望以现代的高科技和地域性的自然素材相结合，使这个并不年轻的理念在现代社会中得以
再生。这也是传统性、地域性与先端性、全球性相结合的一种尝试。
文 王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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